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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的夜晚,既热闹,又冷清。
余白和孔博文并肩下楼,孔博文的表情显然比刚才好看多了。
期间他也在偷偷打量余白的神色。
余白觉得这位很有可能会变成自己哥哥的人,似乎有点太不淡定了,他该安慰人家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孔博文的视线被抓个正着,面对余白的问题,他下意识摇头,说:“没事,没什么。”
但是说完,就看到余白看着他的表情,写满了“别瞎说,你就是有事”,他突然失笑了一下。
自己都是个已经踏入社会的成年人了,还不如余白这个还在上学的孩子。
“那个……”
孔博文斟酌了一下,说,“余白,你有想过你妈妈再婚吗?”
余白想也没想,回答:“没想过。”
孔博文僵住了:“……”
余白见他突然的沉凝,笑了一下,眼神陷入了悠长的回忆里,说:“这是很正常的事情,不需要我去想。她是一个成年人,要谈恋爱,结婚,都是她的自由,她和我爸的婚姻没有几天高兴的日子,一直没离婚,大概有一大半都是为了我,‘如果离婚了,孩子怎么办’,我想她应该不止一次考虑过这个问题,但是婚没离,看着那个男人,日子又是过得那么没盼头,在反反复复的挣扎里,她肯定很想有个人能对她好,为她挡风遮雨,现在她自由了,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都由她。”
小区里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人进出了,只有路灯的灯光一如平日里那般照亮着一方小天地。
“你太懂事了。”
孔博文突然有些感慨,他很多年前失去了妈妈,但是他有他爸全心的爱和照顾,余白比他不如,仅从网上知道的八卦,他爸是个赌徒,他妈妈也仅是个普通的女人,拉扯着他长大,肯定不容易。
气氛突然就变得有点沉重。
余白哈地一声笑了,赶走了那一点因为喜庆气氛而莫名上涌的惆怅。
“我没那么懂事,其实我挺自私的,我也怪过我妈,和我爸,怪他们为什么不能像别人家的爸妈那样,不用给我大富大贵,只要平平淡淡,维系着一个小家庭,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,他们都做不到,怪别人总是比较轻松,但是后来我才懂,父母的人生,那是他们的人生,而我就是我自己,一个独立的个体,没有父母给我打造人生,为我披荆斩棘,那我就该靠自己站起来,而不是倒在原地怨恨所有的不公,变成自己也讨厌的那种人。”
事实证明,他的人生确实变得不一样了。
孔博文拍拍他的肩膀,说:“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。”
虽然年纪比他还小一些,但确实思想上是个大人。
余白伸手,也拍了拍孔博文,说:“所以不要担心孔老师和我妈的事情,一切顺其自然吧,我妈是个很好相处的人,她也挺喜欢你的。”
孔博文:“……”
不知道为什么,似乎又被这个比他小的弟弟给安慰了。
两人说话间,已经走出了小区。
余白的手机响了一下,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是杨乃杰给他发的新年红包。
【压岁钱。】
杨乃杰只有简单的三个字,将不懂得表达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【谢谢师兄。】
余白发了个表情过去,他早一轮已经收到了两个干爸,和他师父、他妈妈的压岁钱,现在又加了两个给他压岁钱的人。
真好。
“师兄也给了我压岁钱,发财了,去买酒喝吧?”
余白晃了一下手机,冲着孔博文说。
这一晚,余白夜不归宿了,他和孔博文去还没有打烊的超市买了酒,两个人大晚上的跑去河边,跟两个疯子似的喝了两个多小时。
也幸亏他们这里不是北方,不然非得冻成冰棍不可。
他们聊了很多,小时候的事情,自己爸妈的事情,孔博文是个很善于忍耐的人,这方面和余白有些相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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