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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风起（第1页）

母亲虽然笑盈盈的逗着十二弟，我还是能看出她眼中难掩的愤怒。回头看看小雪，也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感觉。至亲下落不明，她能如此镇定已是很难得了，我也不能再安慰她，其实我和她一样，心里也是凉凉的，回家前的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？冬至向来妥帖，怎么突然发了高热？小雪的父亲是早就病了，还是有人“恰好”让他病了？想到这里，不由失声“母亲，还有慈心师太！若是没有她的默许，给小雪报信的人根本进不去！还有，吴妈妈说那顶红轿子就是慈心师太借给她的！”

母亲呆了一呆，明显满面的不可置信，此时，天已擦黑，外头竟有人通禀，说大姐回来了！

这个时候，大姐怎么会归家？！

母亲拉了我急急往外走，只见一个美貌妇人抱着一个小孩子匆匆进了二门，竟是大姐亲自抱了孩子进来，后面跟着的是春分，也是一脸的焦急神情。大姐见了母亲，脸上的镇定快要绷不住了似的，我赶紧先开了口“大姐回来了，还认得妹妹吗？”大姐看到母亲身边的我，神色缓了缓“你这妮子，快给姐姐倒茶去！没见着我想母亲和十二弟了么!”瞬间，大家的情绪得了一个缓冲，我笑着扶了姐姐的手进了屋，放下门帘的一刻，我看到了二门闪过了一个婆子的身影。此刻，我的神色才端凝了起来。

母亲拉了姐姐问：“这是怎么了？大晚上的跑回来，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？”

“母亲，今日五郎与同僚一起去慈源寺后山那边举办诗会，我知道今天六妹要回来，嘱咐了五郎早一点过去看看，若无事边先护送六妹回家来，顺便来和娘请安。五郎知道我惦记妹妹，早早的便去了慈源寺，结果，从后门那里迎面撞出来一个人！”姐姐神色凝重，“母亲可知道那人是谁？！便是李嬷嬷家那个小子！看上去像是被人迷晕了又醒过来，拉着五郎喊救命！五郎上次与我一同回来见过那个小子，看着眼熟就问了几句，结果那人就晕了过去，五郎只好偷偷遣了个小厮回家来报我，那边把人悄悄的送到我的陪嫁庄子里去了！”姐姐说完这些，喝了口茶，小雪在我身后已经听得愣了。

“那现在人呢？你可有去庄子上认了？”母亲这会已经冷静下来，神色恢复了肃穆。

“去了，就是李家的小子！叫什么大勇的！我刚刚从庄子里回来，李家那个小哥昏过去了还没有醒，我请了大夫去看了，说是还要昏睡几天才能醒，不知道是被灌了多少蒙汗药。中途能醒过来，简直就是奇迹！”

小雪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，“多谢姑奶奶搭救我哥哥，只是姑爷有没有看到我爹我娘还有我妹妹？他们应该是在一起的。”

姐姐怜悯的看着小雪：“我请姑爷回到后门那里找过了，没有人，连慈源寺里的人都不见了。你家是惹了什么人了吗？怎会把一家人都掳走了？”

母亲定定看着姐姐：“只怕不是冲着李嬷嬷家来的，而是冲着六姐儿和我来的！”

“娘是说杨家还有人？！那也不应该对着您这个外嫁女来啊！舅舅们都好好的呢！”说完惊觉失言，“母亲，孩儿不是那个意思，只是觉得当初杨家人几乎灭族，即便是报仇，也不该对着您来。”

母亲冷笑着“怎么不是针对我来的，只怕这次若不是提前动了胎气，我未能去慈源寺里为婆婆守灵，只怕是连性命都被取走了！李嬷嬷、六丫头、慈心师太！这么大的手笔，除了杨家还有谁？！当初杨姨娘进门我就觉得不好，只是已经是远亲的远亲了也没有计较，结果呢？差点没了立足之地！如果不是公公婆婆明理，我早就作下堂妇了！那杨姨娘，最后拼着一死也要诬陷我，还好事出突然她没有做完全准备，被父亲查出证据交到老爷手上才还了我清白，不然你父亲早就休妻了！”

我在一边全然震惊，原来，原来……

母亲看着一脸茫然的我，叹息到“当初章杨两家也算故交，父亲因和杨家当时的族长政见不和，倒也没有伤了两家的交情，本是想将我许给他们家的二公子的，但两家人只是相看过，还没有说明这件事，杨家都被抄了家，男子十二以上的直接处死，女子和孩子皆被流放，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，只大概知道了杨家掺和到了立储的事情上，然后被冤告，父亲也深深痛悔，说事发突然没有来的及保下杨家。”母亲顿了好久才说：“后面过了好几年，隐隐约约有风声说杨家突然被抄家和我们家有关，是三哥在外面说错了话才引得太子细查……我以为就是些留言，也没有放在心上，后来有次三哥被父亲用了家法，我才知道怕真是三哥闯的祸，三哥不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，还被有心人把传到了太子那里，太子大怒时，也是三哥，背着家人给太子长使出谋划策，那人当年还只是三哥的同窗，后来杨家被抄，五皇子被幽禁，七皇子成了太子，那人成了太子长使，保举了父亲成了太傅……当时父亲不肯，太子便指了我与你们父亲的亲事，父亲说，我们家的荣耀是三哥踩着杨家人上来的不光彩，三年满后，便辞官回家荣老。”

“后来，父亲捎来的家书里，都要我紧守门户，约束下人，教养儿女，要我不得与通房姨娘争宠，以防有杨家人的复仇祸及子孙。我们家虽有人做错了，但是不能让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跟着陪葬，这些年，我总觉得最多也只是后院的争宠罢了，没想到，他们竟还不肯罢休！”

怎么罢休呢？我和姐姐对望一眼，杨家也是几百口人命填了进去，他们怎么肯就此作罢，只怕活下来的人忍辱负重，还有多少事情会发生谁也不能预料。而作为我们，除了努力的让自己一次一次的活下来别无选择。也好也好，至少知道了对方是谁，知道了对方想干什么，总比一开始那种惶惶不安要好得多。

“姐姐，你回去也守好门户，漏网之鱼不足为惧，看他们的做派是之前做的已经漏了马脚，所以慌忙的就撤离了，只怕还未成气候，我们见机行事，现在主要的是看好了李家哥哥，防止他们截人！还要赶紧把李家其他人救出来才是！”

母亲沉痛的看着小雪：“我们会尽力的，但是如果没有救出来，你也不要怪我，李嬷嬷的母亲，就是当年三哥院子里的管事嬷嬷。”

话毕，我才明白，原来只有李嬷嬷才能与我将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，所以对方才要将李嬷嬷一家带走不让我知道真相？那么，对方是怎么确定母亲一定不会告知我呢？所以安排了吴妈妈离间我与母亲？确实，如果我所作所为都让母亲明白我在躲着她回避着她，那么，这一段不堪的历史不一定这么坦然的说出来，至少前世，我完全不知道这事！那布局的人，心机之深，手腕之厉害，真是令人佩服！

母亲劝着姐姐先回去了，先前出去的丫头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回事，母亲赶了我回来睡觉，自己在前面处理着后续，我留了小雪和我一起睡，安慰她家人一定能平安找回来。

能平安吗？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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